《一个盘子》(选自《流亡中的民族》) 拉希德·科雷奇(阿尔及利亚)作于1981年左右

 

亲爱的朋友们:

三大洲社会研究所向您问好。

根据加沙卫生部门发言人阿什拉夫·库德拉博士的最新报告,自10月7日以来,已有1万多加沙地带的巴勒斯坦人被以色列军队杀害,其中近一半是儿童。另有2万5千多人受伤,数千人仍被埋在废墟下。与此同时,以色列坦克已开始围困加沙城,一个月前加沙城人口为 60 万,但由于居民拼命逃往加沙南部的避难所,再加上以色列在数以千计的巴勒斯坦平民家中将其杀害,加沙城的居民区现在基本上已经空荡荡。以色列切断了该城的交通,并开始袭击,挨家挨户、铺天盖地散布占领下的恐惧。在家中等待袭击上门的人可能会小声读马哈茂德·达尔维什(1941—2008)的诗歌,这首诗写给准备踢开巴勒斯坦人家门的以色列士兵:

喂,你们站在我们家门口,
进来跟我们一起喝点阿拉伯咖啡吧
(你们会觉得跟我们一样都是人类)
喂,你们站在我们家门口,
请远离我们的清晨时光
让我们确信
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人类

当以色列士兵开始挨家挨户搜查时,就没有时间喝咖啡了,这不仅是因为没有咖啡或水的问题,还因为以色列士兵被灌输巴勒斯坦人不是人,而是恐怖分子和畜生。在占领军眼中,巴勒斯坦人唯一应得的待遇就是殴打、射杀、杀害和彻底铲除。对种族灭绝和种族清洗的渴求充斥于以色列高官的言论,影响着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的所作所为。关于平民伤亡的言论被一笔带过,关于停火的呼吁也是如此。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发言人詹姆斯·埃尔德在谈到这种情况: “加沙已成为成千上万儿童的墓地。而对于其他人,这里则是人间地狱”。

 

《瞄准,2009》莱拉·沙瓦(巴勒斯坦)作于2009年

 

即使美国高官在讨论“人道主义暂停”,他们也继续为以色列军队援助数十亿美元和更多的武器。这种“人道主义暂停”只是法律术语,对加沙人的生存毫无意义:暂停只是停止轰炸一小会儿(可能只有几个小时),以便转移伤员,让一些援助进入加沙城,然后以色列就可以继续进行屠杀式轰炸。迄今为止,以色列在加沙投下的炸药吨数超过了1945年在广岛和长崎投下的两枚原子弹的总当量。

美国不只在巴勒斯坦拒绝停火和联合国发起的政治对话;美国与其北约伙伴国在乌克兰也坚持推行同样的政策。总额达1050亿美元的新增支出法案(此前已通过2023年度8580亿美元军事预算,该数据很可能被少报)中,614 亿美元用于乌克兰的残酷拉锯战,141亿美元用于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的种族灭绝。尽管在俄罗斯军队攻入乌克兰几天后,乌克兰和俄罗斯当局在白俄罗斯和土耳其开启了和平会谈,但这些会谈很快就被北约破坏,加剧了冲突,迄今已造成近 1万名平民死亡。巴勒斯坦仅四周的平民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乌克兰冲突一年零八个月期间的平民死亡人数。

 

《晚餐》贝尔金斯·阿永(古巴)作于1991年

 

今年联合国大会关于终止美国对古巴长达60年封锁的年度决议,仅有美国、乌克兰和以色列三国没有投赞成票,这并非巧合(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于 1962 年2月3日正式实施封锁,但封锁实际始于1960年)。美国封锁的不仅是古巴这个国家,还有古巴革命进程。1959年古巴革命明确宣布将捍卫古巴领土主权和提升古巴人民尊严,而美国认为这不仅威胁到其在古巴岛上的罪恶利益,还威胁到其维持对全球事务控制的能力,而革命进程的潜在蔓延有可能破坏这种控制。如果古巴能够在不屈从美国跨国公司的要求之下就能照顾好本国人民,甚至声援他国争取同样的权利,那么其他国家可能也会采取类似的态度。美国正是出于这种对主权的恐惧而启动了封锁政策。

尽管自1960年以来,封锁已使古巴革命损失数千亿美元,但并不能阻止古巴革命树立起人民的尊严。例如,世界银行报告称,2020年,尽管遭逢严酷封锁和新冠大流行,古巴政府仍把11.5%的GDP用于教育,而美国仅为5.4%。古巴儿童不仅享有免费学校教育,而且都能在学校用餐并配发校服。古巴的医疗教育也是免费的,因此古巴的医患比例很高,每1000名古巴人中就有8.4名医生和7.1名护士。在联合国大会上,古巴外交部长布鲁诺·罗德里格斯·帕里利亚表示,“对人的关怀一直是并将继续是古巴政府的优先事项”。他说,封锁或许是一场“经济战”,但几十年来一直经受“经济封锁”的古巴革命不会屈服。它将坚定不移。

 

《玫瑰与星星》劳尔·马丁内斯(古巴)作于1972年

 

封锁是残酷的。罗德里格斯·帕里利亚外长举了一些例子,例如美国政府阻止古巴进口呼吸机和医用氧气(包括从其他拉丁美洲国家进口)。因此,古巴的科学家和工程师自行研发了呼吸机,这跟他们自己生产新冠疫苗一样。罗德里格斯·帕里利亚说,在新冠大流行期间,美国政府向其他国家提供了人道主义豁免,但唯独无视古巴。他说,“实际情况是,美国政府把新冠疫情作为其投机工具用于敌视古巴的政策”。

达尔维什质问以色列士兵是否有人性,是否能够把巴勒斯坦人当作人来看待。同样的问题也应该问问那些推动和实施对古巴封锁的美国政府官员:他们把古巴人当人看吗?

 

《巴勒斯坦将获得自由》翟庭君(中国)作于2023年

 

今年6月,巴黎诗歌市集(Paris Poetry Market)邀请古巴诗人南希·莫雷洪担任其2023年荣誉主席。就在活动开始前,诗歌节的组织方取消了这一安排,他们此举是为了应对“压力”和“谣言”。古巴外交部谴责这一取消属于“法西斯仇视古巴文化下的围攻”,是另一种封锁。以下是南希·莫雷洪诗作左手安魂曲》(Réquiem para la mano izquierda),仿佛在与达尔维什诗歌里的人性和古巴音乐家玛塔·巴尔德斯(这首诗是献给她的)的旋律对话

在地图上,你可以勾勒出
从格林尼治子午线到墨西哥湾的所有
水平线、垂直线和对角线,
它们或多或少都
属于我们的奇特之处

玛塔,
在你的想象中
还有很大很大很大的地图
和无边无际的地球仪

但今天我怀疑,在学校笔记本上画的
最小、最细微的地图
也足以装下所有的历史
所有的一切。

 

热忱的,

Vij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