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第41期新闻稿:布基纳法索何时再有璀璨星空?
The coups in the Sahel are coups against the conditions of life afflicting most people in the region, conditions set by the theft of their sovereignty by 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their old colonial ruler, France. Despite earning at least $2 billion per year in gold sales, 40% of Burkina Faso’s population lives below the poverty line. Additional features that challenge sovereignty and social advancement are the entrenched jihadist insurgent groups, emboldened by NATO’s war on Libya.
《三个同志》威尔弗里德·巴利马(布基纳法索)作于2018年
亲爱的朋友们:
三大洲社会研究所向您问好。
2022年9月30日,易卜拉欣·特拉奥雷上尉领导一部分布基纳法索军队推翻了1月也是通过政变上台的保罗-亨利·桑多戈·达米巴中校。第二次政变比较迅速,仅在布基纳法索首都瓦加杜古两处发生短时冲突:总统府邸科斯亚姆宫、军政总部巴巴西营。基斯温迪达·法鲁克·阿扎里亚·索尔格霍上尉在布基纳广播电视台宣布,他的同伴特拉奥雷上尉已成为国家军政首脑。他说“秩序正逐渐恢复”,而前总统达米巴已逃往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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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政变矛头指向的并非当前的统治秩序,即“拯救复兴爱国运动”( Mouvement patriotique pour la sauvegarde et la restauration)的军事组织。相反,它源自该组织内部的一些年轻上尉。在达米巴短暂执政期间,武装暴力增加了23%,他也从未兑现过军方在推翻前总统罗克·卡博雷(前银行家,2015年上台执政)时做出的任何承诺。布基纳法索六个工会组织的共同平台“工会行动联盟”(L’Unité d’Action Syndicale)对“国家军队腐败”提出警示,政变头目领取高薪体现出军队思想之混乱。
卡博雷是始于2014年10月的反对布莱斯·孔波雷群众暴动的受益者。孔波雷是在1987年托马斯·桑卡拉被害后上台的。值得一提的是,今年4月,流亡科特迪瓦的孔波雷因在桑卡拉被害案所起的作用被缺席判处终身监禁。在那场群众起义中,许多社会力量走上街头,高举桑卡拉的相片,追思他的社会主义理想。这场群众运动获得的承诺因卡博雷的目标短浅、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遏制以及布基纳法索北部长达七年、导致近两百万人流离失所的圣战叛乱而被耽搁直至化为泡影。虽然“拯救复兴爱国运动”的政变前景不明,但它反应了这个非洲第四大黄金生产国的深层社会危机。
《为了彼此》阿多库·萨纳·科库维(多哥)作于2020年
2022年8月,法国总统马克龙访问阿尔及利亚。当马克龙走在奥兰的大街上时,他感受到了阿尔及利亚民众的愤怒,有人怒骂“去死吧!”,迫使他慌忙离开。法国决定减少对摩洛哥、突尼斯的签证,引发了摩洛哥拉巴特人权组织的抗议。法国被迫免去了驻摩洛哥大使的职务。
在北非和萨赫勒地区,即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区,反法情绪日益高涨。这种情绪引发了马里政变(2020年8月和2021年5月)、几内亚政变(2021年9月),然后就是布基纳法索政变(2022年1月和9月)。2022年2月,马里政府驱逐了法国部队,指责其对平民施暴,与圣战叛乱分子勾结。
十年来,法国、美国推动的北约对利比亚战争令北非和萨赫勒地区深陷泥淖。一些原本因在阿尔及利亚内战(1991-2002年)中的失利和利比亚卡扎菲政府反伊斯兰政策已迷失方向的圣战势力在北约的撑腰之下再次变得嚣张。事实上,美国为了支持推翻卡扎菲的战争,从叙利亚和土耳其边境调来了强硬的圣战斗士,其中包括利比亚伊斯兰战斗组织的老兵。这条所谓的“老鼠线”是双向移动的。在卡扎菲被推翻后,圣战分子和武器又从利比亚流回叙利亚。
《瓦加路》伊努萨·辛波尔(布基纳法索)作于2014年
从阿尔及利亚南部到科特迪瓦,从马里西部到尼日尔东部遍布着各种圣战组织,如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组织、姆拉比通组织、信仰卫士组织、马西纳解放阵线(2017年并入“支持伊斯兰与穆斯林”组织)等等。圣战分子中多有阿富汗战争的老兵,因为共同的目标,他们与当地的匪徒、走私犯一拍即合。这就是所谓的“圣战分子匪化”,也是这些势力在该地区根深蒂固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圣战分子利用了富拉尼人(一个多为穆斯林的民族)与其他族群的宿怨,后者如今组成了名为“丛林卫士”(Koglweogo)的民兵组织。将各种矛盾带入圣战组织与军队的冲突,实际上造成了布基纳法索、马里、尼日尔大部分地区政治生活的军事化。法国在2014年参与了针对马里的军事干预“新月形沙丘行动”(Operation Barkhane),还建立了不少军事基地,但并没有遏制、根除叛乱和冲突,反而使之更为猖獗。
上文提到的工会行动联盟发表了一份含有十点意见的计划,包括:为吉博等面临饥荒的地区提供即时援助,组建独立委员会调查加斯金德等特定地区的暴力情况,制定应对生活成本危机的计划,停止与法国结盟(包括“让外国特别是法国的军事基地和部队撤离我国领土”)。
《洛比人之国布基纳法索》弗朗索瓦丝·胡吉耶(法国)作于1996年
联合国近期的一份报告显示,萨赫勒地区处于“饥荒边缘”的人口高达1800万。世界银行表示,40%的布基纳法索人处于贫困线之下。布基纳法索以及其他萨赫勒地区的国家,无论是民选政府还是军事政府都没有开出解决危机的详细计划。其实,布基纳法索并不是一个贫瘠的国家,每年的黄金销售收入至少有20亿美元,而这个2200万人的国家却仍深陷贫困,实属怪事。
这些黄金收入的大头都被加拿大巴里克黄金公司、淘金热资源公司、塞马弗公司、澳大利亚鹰狮矿业以及欧洲的一些矿业公司瓜分了。这些公司将利润转到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而兰德黄金资源等公司还将收入转移到海峡群岛的避税港。当地没有掌握黄金控制权,国家也不能行使货币主权。布基纳法索和马里都使用西非法郎,这是一种具有殖民性质的货币,其储备金存放于法兰西银行,货币政策也由其管理。
萨赫勒地区各国的政变反对的是该地区大多数人的生存困境,而造成这种困境的原因是跨国公司对国家主权的篡夺以及往日的殖民统治者。西方国家的政府不承认这是核心问题,反而转移视线,坚称该地区政治动荡的真正原因是俄罗斯雇佣兵团——瓦格纳集团(他们与圣战叛乱作战)的干预,比如马克龙就表示他们在该地区的活动具有“侵犯性”。瓦格纳集团的创始人之一叶夫根尼·普里戈津说,特拉奥雷为本国人的利益着想采取了必要措施。与此同时,美国国务院警告布基纳法索新政府不要与瓦格纳集团结盟。然而,为了打败已占领四成国土的叛乱分子,特拉奥雷似乎不惜寻求一切手段。尽管达米巴曾与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达成协议,承诺布基纳法索将于2024年7月前恢复文官执政,特拉奥雷也认可这项协议,这种过渡的必要条件应是平息叛乱。
《桑卡拉》弗朗西斯·曼普亚(刚果民主共和国)作于2018年
1984年,桑卡拉总统前往联合国。前一年,当他上台主政时,这个国家还使用着殖民名称“上沃尔特”,仅仅因为其地理位置在沃尔特河以北。桑卡拉和他的政治运动组织将国名改为布基纳法索,意思是“正直人民的国度”。布基纳法索人再也不用低头垂肩地走路了。桑卡拉在联合国说,民族解放让“祖国的天空第一次星光璀璨”,因为他们在“革命,对一切统治的永恒斗争”中获得了胜利。他继续说道:“我们希望实现社会的民主化,拥抱一个具有集体责任感的世界,使我们有足够勇气去创造未来。”1987年10月,桑卡拉被害。他的梦想仍为许多人所珍视,但他们至今没有形成一个足够强大的政治计划。
为了纪念桑卡拉,马里歌手欧穆·桑加雷在2022年2月发表了一首精彩的歌曲《战争是瘟疫》(Kêlê Magni),代表了整个萨赫勒地区人民的心声:
战争是瘟疫!国将不国!
听我说:战争不是解决方案!
战争没有朋友和同盟,也不存在真正的敌人。
布基纳法索人、科特迪瓦人……所有人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
我们需要其他方法:天空中的新星、承载着希望而非仇恨的新革命。
热忱的,
Vijay